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娱乐新闻 2020-07-15116未知admin

  晚上只有几个警卫守在门口,人都去睡了。乔楚生走过空无一人的庭院,踩着被夜空的楼梯,一步一步来到办公室门前。门只关了一扇,正好遮住本来要洒在垚脸上的月光。乔楚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阴影里垚的睡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把那扇门也打开,让皎洁柔和的光一点一点蔓延到垚身上,又好似蔓延到了自己心里。

  的庭院朝南,月亮正挂在乔楚生的背后。他走近沙发几步,影子也跟着走近几步。他看到垚躺在自己的影子里,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在这寂静无比的夜晚里,乔楚生第一次感觉到垚是属于自己的。这里没有岌岌可危的中国,没有风云万变的上海租界,也没有刀光血影的江湖斗争,只有这一片影子,可以让垚被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垚从梦中醒过来,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趴在皮质沙发上,用刚睡醒的黏腻声调问:“谁啊?”

  乔楚生没有说话,他在沙发前站定,低头看着半梦半醒的垚。垚只把眼皮抬起一条缝,他看到地板被照得通亮,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只是太安静了,除了乔楚生的呼吸声,他听不到任何声音,所以他想这一定是晚上。他看到自己伸出手,手背还留着睡觉时被压出的红痕,它像是被牵引着,小心翼翼地靠近目标,停留在面前的粗麻西装裤上。隔着布料,垚能感觉到手下紧实的大腿肌肉。他顺着想象中的肌肉纹理向上摸,摸到身前的盘卧的巨龙时,他感觉到乔楚生的身体僵住了,胯部紧绷,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变得粗重起来。但垚的手没有停留,最后抓住了乔楚生的腰带,把他往前拽了拽。乔楚生终于无可,一把逮住在自己身上撩拨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乔楚生声音沙哑地说:“你什么意思,摸一下男人的就能认出来他是谁?摸过几个男人的?”

  垚闻言睁开眼,翻身抽回自己的手,白了他一眼,说:“我是认识你的而已,环形铜扣,每次都扣在第三个眼上。”

  乔楚生的目光紧紧黏在垚的脸上离不开,眼睛里澎湃的拍打着他的内心。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再说下去,但是声音却不被脑子控制,自发地问道:“你跟谁学的勾引人这套,来的是别人你也这么摸?”

  说完他看到乔楚生的裤裆比刚才鼓起许多,颇有勃发的态势。垚连忙将视线转移到沙发背上,好像突然对这个自己坐了几个月的沙发感兴趣,问道:“哎,你这个沙发是真皮的吗?”

  乔楚生低头咳嗽了一声,把垚的腿往里面推了推,在沙发上坐下来,两臂架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交叉挡住某个部位,试图让自己冷静。

  见乔楚生不顺着自己的台阶下,垚又转移话题道:“刚刚我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有吵闹声,还有人说了,发生什么了?”

  乔楚生深吸一口气,又叹出来,无奈地开始对垚讲案子。垚听完后第一反应和乔楚生一样,问道:“那个小红有不在场证明吗?”

  乔楚生点点头:“案发的时候她和潇湘楼的老鸨正在楼下吵架,好几个都在旁边。”

  乔楚生说:“不可能,她在楼下的时候,王富国还走出来催她上去,从那时候到他出事,小红就没动过地方。”

  “又是好像,”垚嫌弃道,“为什么不同意?有钱拿不是挺好的吗?那小红是潇湘楼头牌啊?”

  “也不是吧,”乔楚生说,“小红年纪还小,被买进来没几年,好不容易下本给她培养起来,还没来得及给楼里赚钱,就被买走了,人家老鸨能愿意吗?赎身钱再多,也不如她未来十几年赚的钱多。”

  “啧,”乔楚生皱眉看他,“你自己问我的,现在又不高兴了,那我是给你说还是不给你说啊。”

  去现场前乔楚生先带着垚去看了王富国的尸体。垚才刚说过要常去他家餐厅,没过多久他就躺在台上,心里也觉得难受,只得感慨无常。他又想起来自己兜里还有人家的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乔楚生说:“要不还回去?别等人家下了地,想起来你多拿他几块大洋。”

  垚从兜里拿出那几块钱,小心地塞进餐厅老板的口袋里,说:“我把钱还给你了,一走好,一走好。”

  “我又怎么了我?”乔楚生搞不懂垚,跟在他身后,侧过头去看他的表情,“又生气了?”

  垚把乔楚生当空气,从尸体的衣服上揪起来一根卷曲的长发看了看又放回去。乔楚生伸手推他肩膀一下,问:“怎么了?”

  乔楚生嘴角又耷拉回去,心想这小赤佬让自己多开心几秒都不能,气得他又推了垚一下。垚跟豌豆公主似的,被碰一下就嫌疼,捂着胳膊说:“你干什么呀。”

  乔楚生双手撑着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哪天我要是真死了,你还是先想想你怎么在上海活下去吧,就你这花销,除了当我们老爷子的上门女婿,我看是没别的办法了。”

  一上垚都抠着手指头不说话,神色有些黯然。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街上的灯光不断从他们身上掠过,照在垚手腕上的表盘时渲染出微弱的黄晕。乔楚生说:“喜欢这表吗?我看你天天戴着。”

  垚感觉到乔楚生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过了一会儿,这道目光被收回去,垚才开口道:“你这个探长,准备当到什么时候啊?”

  “看情况吧,”乔楚生说,“上海现在这情况,还真不好说。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怕我走了你没饭吃啊?”

  “你怎么看出来那刀伤是屠宰刀的?”垚问,“你们以前不会就用这种刀打架吧?”

  “谁用杀猪刀打架,我那是以前在屠宰场干过活儿,”乔楚生笑道,“不是,我说你这拐弯抹角的到底想问什么呢?”

  “不干这个你给我们饭吃?”前面开车的六子听不下去了,插嘴道,“你怎么管这么多呢?”

  “别吵,”乔楚生出声二人,语气却是对着前面的六子,“这管我呢。”他的手抚上垚的后颈,用力捏了一下,问他:“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六子不满地从后车镜看了一眼两人,把刚刚想骂出口的话咽回去,“嗤”了一声继续开车。

  “担心钱,”乔楚生替他说完,“行了,知道了。我小心行事,让你下辈子也不愁钱花,满意了?”

  垚不答话,缓和的表情却是显出了他的满意。看把垚哄开心了,乔楚生心里也舒坦。顿时这小小的一车空间就剩前面六子一个口赌气了。

  两人回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看戏的都差不多了,只剩一屋子姑娘七歪八扭地挤在楼下大厅里不敢上去睡觉。那穿着紫旗袍的名唤小玉,一直坐在门口巴巴地等着,见乔楚生带着个人下车往这边走,忙站起来去迎接。一看到垚的脸,还有点不敢相信,说:“这是侦探吗?”

  里面坐着的姑娘们听到声音也看过来,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垚分辨出两句,基本都是在说他长得比想象中好看。小玉是个脸皮厚的,见他们要上楼去案发现场,扭着腰身就要跟上,被乔楚生赶了回去。

  两人隔老远就听到相机快门的声音,走近了果然是白幼宁在门外拍照。门口守着的警卫对这个大小姐拦也不是放也不行,正拿她没辙呢,就看到乔楚生上来了。白幼宁来回两趟,稍微缓过劲儿了,看到两人一起并肩走来,也不再像刚刚一样手无足措,只在心里想这兄妹爱上同一个男人的戏码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拍电影都没这么。乔楚生对她不听话大半夜非要跑回来的举动早有心理准备,也懒得再说她什么。

  垚酒醒的差不多了,就觉出白幼宁的奇怪来。进屋前他对着白幼宁端详了一会儿,问她:“你今天怎么跟平常不太一样?”

  垚掏了掏耳朵,说:“今天我的耳根太了,你在这儿还能这么安静,不太正常。”

  说完摇摇头,身体做好了要躲的准备,结果白幼宁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给他飞了个眼刀,就进屋去了,吓得垚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一进案发现场,垚就没空关心白幼宁奇不奇怪了。他先蹲在地上看了看血迹,又到床边翻看被褥,整个过程不发一言。乔楚生和白幼宁都习惯了他思考时的安静。乔楚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在一旁盯着垚摸摸这儿摸摸那儿。最后他又弯腰捡起桌子下面碎掉的茶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凳子绊倒,乔楚生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说道:“你能不能小心一点。”

  待垚站稳,乔楚生就松开手,抬眼看到白幼宁相机举在胸前,呆呆地看着自己。乔楚生说:“你看什么呢?”白幼宁摇摇头,说没事,拿起相机挡住眼睛,对着地板一阵乱拍。

  “凶手是个女人,”垚说,“我看了尸体身上的刀伤,伤口都不深,只有一处致命伤在脖子上,说明凶手力气不大。地上的血迹有几厘米拖拽的痕迹,碎掉的杯子里有的苦味,可以推断出是先把他放倒在地上,再用刀将他砍死的。对着一个没有能力的人砍这么多刀,说明是在。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他最后一次露面是晚上九点,被发现死亡是在晚上十点半。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和他有仇、能随便出入潇湘楼的,并且在九点到十点半之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女人。”

  “那这个女人很可能是潇湘楼里的,”乔楚生说,“啧,这人就多了啊,先带回去审着吧。”

  案子变得胶着起来。本身倒也不是什么大案子,王富国也不是多大的人物,只是当天在楼里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太多,又找不出来一个和王富国有过接触的,更别说有仇了。这段时间青楼妓院的生意都不是太好,好多姑娘都是空的,自己在屋里没事做,也没有个客人能出来。这一下子来了二十几嫌疑人,都没空地儿,只能全放回去。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了几天,垚每天都得翻来覆去看二十多份口供,在办公室里和乔楚生大眼瞪小眼,不用坐班胜似坐班。但是白幼宁来叫他出去吧,他又不愿意动弹。白幼宁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垚两脚撑地,死死趴在办公桌上不起来。

  “我不去,”垚说,“我最讨厌逛街了,你怎么买个衣服也让人陪着,自己不能买吗?”

  白幼宁松手,目光在乔楚生和垚身上转了几个来回,最后对着乔楚生说道:“楚生哥,你把他让给我呗。”

  乔楚生当她是无意,却还是心头一震,他抿了抿嘴,说:“我什么时候没让给你了?”

  乔楚生说:“他又不是我的东西,我说什么他听吗?你问他去。”说完就低头看手里的卷,眼睛直直的看着纸上的字,字却到不了心里。

  垚听他们一递一声的,总觉得二人都话里有话。他上身坐直,摆出一副好好工作的样子,说道:“听,怎么不听呀,我最听乔探长的话了。乔探长让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看,你早上说让我在这里案子,我就一天都不会离开这个办公室!”

  “行,”白幼宁说,拿起桌子上的包转身要走,只是临走前又添了一句,“上次楚生哥给我说了他喜欢谁,这件事我要跟谁分享呢?”

  “哎,”垚尾音上挑,转着圈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我看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晴空当头,万里无云,正是逛街的好时机。”

  白幼宁见他这样,脚步却不动了,她斜瞪着垚,问道:“你这么关心我哥的感情干什么,你喜欢我哥啊?”

  垚说:“你、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怕他被骗,他总喜欢那些不好惹的女人,我作为兄弟,不得帮他参谋参谋。”

  白幼宁冷笑道:“你谈过几次恋爱啊,还怕我哥被骗,他见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这东西垚自己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听见别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刚刚被挑动的情绪这下像是被水扑灭的火苗,只剩下一缕恼人的青烟。他脸色不善地看了一眼乔楚生,说:“也是,在这方面你比我厉害多了。”

  乔楚生心弦微动,出于本能的怯意,还是顺着没有感情的正常逻辑说:“我又怎么招你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又跟我发脾气干什么?”

  垚没理他,绕过白幼宁,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枕头抱在怀里,后脑勺上写着“快来哄我”四个大字。白幼宁一看他这样,心脏被揪紧,脸色难看,不好的第六感又一阵一阵袭来。尤其是听到乔楚生起身拉开椅子的声音后,垚脸上闪过的得意神情,更是让她感到呼吸困难。正午的阳光从外面刺进来,白幼宁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日光照得生疼,好像马上就要流出眼泪。乔楚生一步一步朝着垚走过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低头说了句告别的话,匆匆跑下了楼梯。

  乔楚生走到沙发旁边,用手指头推了推垚的肩膀。垚抱着枕头躺下,背过去面朝着沙发不理他。乔楚生就用膝盖撞了撞他的背,垚扭过脑袋,拉长声音说:“干什么,别烦我。”

  垚“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腕抬高,手指向下指着乔楚生,仰着下巴说:“行,那我喜欢谁我也不告诉你。”

  说着就往外走,乔楚生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扯了个踉跄。乔楚生皱着眉头说:“你喜欢谁?”

  垚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走出门去。乔楚生想追上,又看到他的背影,像每一次他离开时乔楚生看到的一样,似乎总也抓不住。这样的心情让乔楚生心生,挪动几步又站住,冲着离开的人喊了句“你去哪儿啊”,却没有得到回应。

  暮色四合,整个暗下来。乔楚生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灯光融进最后一抹夕阳,落在庭院里。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条纹衬衫被扯开两个扣子。

  探长心情不好,手下的人也能感觉到。下命令时声音变大了许多,语气也冲,在桌前看一会儿卷就起来踱步,明显是心里有事。底下的人也没人愿意去烦他,大多数都以为他在为破不了的案子着急,几个离得近的知道是因为和侦探吵了架,却不知道吵架内容,只盼着侦探早点回来和探长讲和,省得到时候他们。

  垚回来的时候引得庭院内一阵骚动。乔楚生听见声音,脚不沾地的跑出去,远远在楼上看到垚被一群围在中间,身上的血迹,手里还拎着一把刀。乔楚生的脑子“轰”的一声,眼前一阵模糊。他腿都是颤的,踩着猛烈的心跳声跑到人群中间,隔了一会儿耳朵才能听清周围的谈话。

  离得近了,乔楚生发现垚脸色正常,身上的味道也不像熟悉的人血,悬着的心才放下半分。他微微喘气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受伤了没?”

  “这是猪血,”垚看乔楚生脸都白了,“乔探长不是八大金刚吗,猪血和人血都分不清啊?”

  乔楚生掰着垚的肩膀前前后后看了几遍,好像非要用眼睛确定没有伤口才能相信他嘴里的话。最后他把手搭在垚的肩头,心悸道:“你怎么弄的,你要把我吓死啊。我在那看到你这样,心都不跳了。”

  天边最后一丝亮光也沉下去了,有人打开院子里的灯,垚和乔楚生一下成为整个关注的中心,不断有人从屋子里出来,向这边张望。乔楚生看到阿斗在旁边,用刚回过劲儿的手推推他,让他去拿几个毛巾过来。

  “都散了吧。”乔楚生说。他擦了擦垚脸上的血,血迹反而在光滑的脸蛋上划出很长的痕迹。乔楚生又用手在他脸上抹了好几下,把人搞成一张花猫脸。垚没有他,被他带着往办公室走。

  “说说吧,去哪儿了弄成这样?”乔楚生接过阿斗送来的毛巾,让垚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给他擦脸上和身上的血。

  这么一闹,两人都不再提上午的不快。垚喝了一口水,把刀放在茶几上,开始和乔楚生讲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上午离开之后,垚总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地方被他遗漏了,就又到潇湘楼走了一趟。这次他把每个都逛了一遍,发现小玉里的许多东西都和小红里的东西是成双成对的。

  “我一直觉得不对,就是在这里,”垚说,“小红枕头上绣着的鸯鸟,按理说应该是头朝左的,和头朝右的鸳鸟是一对儿。可是她的枕头,鸯鸟却是头朝右,小玉里的枕头正好绣着另一个头朝左的鸯鸟。我在枕头上发现了两种不同的长发,一种和王富国衣领上的卷发一样,是小红的,另一种较细的直发,和小玉发质一样。”

  垚点点头:“所以我们审问小红的时候,她闭口不谈和谁关系好,她们的关系一定是地下情。小红对要为她赎身的客人产生了感情,小玉因为嫉妒下,之后小红又替她瞒罪,凶器就是小红帮她处理的。”

  “那这个小玉心态挺厉害啊,”乔楚生说,“还跟没事儿人一样问我要你照片呢。”

  垚说:“案发之后,小红立刻就意识到是谁杀的人,凶器就在小玉的里。小红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带走,趁着混乱的时候告诉小玉把刀藏到隔着两条街的屠宰场里,和其它混在一起,很难被发现。今天我在潇湘楼里给小红下了个套,放出假消息说你正在各个屠宰场,她在门外偷听,想去销赃的时候被我跟在后面抓了个正着。”

  乔楚生被垚得意的样子逗笑,揪了揪他沾着血的衣领,说:“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垚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抢走凶器,她冲上来要灭我口。我跑的时候撞翻了猪血桶,就……”

  “那是普通女人吗?”垚说,“那可是包庇犯的女人,她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她。”

  “你快叫人去把她俩都抓回来,我要亲自审,”垚说,“还有,快给我找身衣服换上,都是血,难受死了。”

  乔楚生找来一套,垚不愿意穿,他说:“你们的料子不好,上次我穿了以后都过敏了。”

  “你想办法吧,我不管。我这么辛苦把案子破了,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吗?”垚往沙发上一靠,跟大爷似的。

  乔楚生叹气,让萨利姆拿了一套自己能穿的,把身上的衬衫和马甲都脱下来给垚。垚把衣服套在身上就不动了,嫌衬衫的扣眼太小,等着乔楚生给他扣扣子。

  白幼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两人衣衫不整,乔楚生弯腰帮垚扣衬衫扣子。她气血上涌,尖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乔楚生看到她的眼神,又结合她最近的表现,心里一沉,想是她意识到了什么。他帮垚整理好衣领,没说话,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垚抻了抻袖口,说:“换衣服啊,还能做什么。”他把乔楚生的风衣外套也穿上,然后往沙发上一倒,裹着衣服蜷缩起来,闭上眼睛说:“这两天太累了,我睡会儿,让老乔给你讲案子吧。”

  垚睡醒的时候白幼宁已经走了,睁眼就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夜空,连一颗星星也没有。乔楚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借着庭院里的灯光看手里的卷材料。垚动了动身体,乔楚生就抬起头,问他:“醒了?”

  垚躺着,仰起脖子去看乔楚生。屋里很暗,乔楚生坐在阴影里,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本来就立体的轮廓变得更加锋利。乔楚生的瞳孔反着光,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垚觉得这眼睛像水光一样亮,又像的火光一样若隐若现,永远不会熄灭,却也永远不敢燃起来。他没头没脑地问:“你怎么不抽烟?”

  垚没说话。他不说话,乔楚生就跟着沉默。他们之间有聊不完的案子,也总有这样的沉默,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屏风,把该说的话和不能说的话隔开,不能说的话无处可去,只能藏在眼睛里,留给两人的只剩下猜测。

  垚又缩了缩身体,把自己藏在风衣里。乔楚生看他整个人窝在自己的外套里,心中十分愉快,控制不住坐过去,靠着他的腿,弯腰在他身上闻了闻。

  乔楚生看着他笑,说道:“还用我占吗?你穿我的衣服戴我的表躺在我的沙发上花我的钱,整天仗着我对你好就,要不是我罩着你,光六子都揍你好几回了。”

  乔楚生愣住,笑僵在脸上。他慢慢皱起眉头,盯着垚看。垚被他看得别扭,想起身离他远一点,却被一把按住。

  乔楚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似乎所有的勇气都汇集在这一点力气上,他说:“你说清楚。”

  垚不想说清楚,不敢说清楚,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清楚。他鼻子一酸,说:“你干什么呀,你弄疼我了。”

  这幅表情让乔楚生好不容易才生出的勇敢一下泄了气,他放开手,垚瞬间就他要离开。乔楚生坐在沙发上没动,在中低着头问:“你知道了?”

  乔探长和侦探又闹别扭了,这是最近的闲谈话题。侦探来的时间变少了,来了也不怎么和探长说话。底下的搞不懂为什么两个男人要闹别扭,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都表现得那么奇怪。有的时候侦探人都走到探长办公室门口了,却不进去,非让人帮忙带话。探长更奇怪,遇到案子也不第一时间找侦探了,自己在那儿,就探长的脑子能出来什么东西?最后还不是得把侦探叫来,两人谁也不看对方,对着空气讲案子。

  阿斗遇到白幼宁的时候,实在是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冒着被探长骂的风险也要问:“,探长跟侦探最近怎么了?”

  结果表现得更奇怪,眼神不善地抬头瞪着探长办公室,过了一会儿表情又变成一副的样子,再过一会儿眼眶又红了,吓得阿斗连连道歉。

  垚最先受不了这种状态,因为没人请他吃饭了,没人送他东西了,没人给他钱了。穿衣服没人帮他系扣子,吃早餐没人帮他剥鸡蛋,买糕点没人在后面付账。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被照顾惯了的垚突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心里不爽的垚决定减少工作的次数,当一个真正的家里蹲。他又恢复了刚来上海时的样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吃点东西,又继续回去睡觉。

  白幼宁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觉得这么多天了,自己的心态也调整得差不多了,于是选了一个良辰吉日,一脚踹开垚的卧室门,把正在闷头睡觉的垚震得一哆嗦。

  白幼宁也不跟他整什么虚的,拿金的气势,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楚生哥喜欢你。”

  “哎干嘛呀,”垚和她进行被子争夺战,“这是真丝的,很贵的,你别给我扯坏了!”

  白幼宁掐他的手背,垚疼得收回手,被子被白幼宁抢走扔在地上。白幼宁说:“你就这样一直吊着我哥吗?”

  垚也生气了,说道:“不然呢?我还跟他结婚吗?你让我去我爹面前说我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吗?到时候我俩都得被我姐一枪!再说了,他、他天天跟那么多女的不清不楚,你凭什么来骂我?”

  白幼宁急道:“楚生哥对你跟对那些女人一样吗?你自己摸着说,我哥就差没把你捧到天上了!你、你……”

  说着她突然蹲到地上,捂着脸抽泣。垚翻身下床,不知所措地搂着她的肩膀,说:“哎,你哭什么呀,我……”

  白幼宁吸溜了一下鼻子,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定定地看着他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哥,我现在就带你走,再也不让他烦你。我们出国随便去什么地方都可以,我不缺钱,不会让你吃苦的。”

  垚放开搂着她的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白幼宁看他这样,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大哭。垚靠在床沿上,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

  白幼宁哭够了站起来,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她说:“垚,喜欢你太累了,这种累还是让楚生哥受着吧。”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垚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

  垚再到的时候,乔楚生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看到他了。垚每天睡十几个小时,看上去容光焕发,比累死累活办案的时候脸色好了不少,反倒是乔楚生,以前有大案子的时候没见憔悴,这段时间却添了两个黑眼圈。

  乔楚生看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人,一会儿掀开这边的文件看看,一会儿又拉开抽屉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我过得好不好,乔探长派到我身边的手下不都禀报给你了吗?”垚翻了翻面前的档案又合上。

  乔楚生着实搞不懂垚在想什么,他心想是因为自己太笨了才搞不懂他,还是因为搞不懂他才显得笨。

  “替你喜欢的人传个话,”垚说,“他说你要是不逛窑子,他就考虑和你在一起。”

  “那你也替我给他传个话,只要他能跟我在一起,我明天就带人把全上海滩的青楼给砸了。”

  西餐厅里穿梭着忙碌的服务生,乔楚生心下烦躁地起身去洗手间,留白幼宁和垚在桌前吵闹。

  餐厅里大多是外国人,乔楚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听不懂的鸟语三句两句灌到他的耳朵里,令他本来就不快的内心火气更盛。他呼出一口气,用手将定好型的头发向后抹了抹,侧身躲开走廊上的客人,走进洗手间。

  比起外面餐厅的喧闹,这里显得格外安静,空气里有一股化学合成的清香剂味道。爱用的东西,乔楚生不屑地抬了一下嘴角。他走到镜子前洗了把脸,没有拿面纸,只是双手撑在台子上,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水滴从他坚硬的脸部轮廓边缘滑下。

  乔楚生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以前他经常带女人来这种地方,唯有今天徒然生出这无所适从的感觉。吃不惯的食物、看不懂的菜单、白幼宁和垚对这一切的熟稔,都在提醒着乔楚生,他和垚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人推门进来,乔楚生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他能听出来垚独特的脚步声,节奏缓慢、步伐悠闲,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闲庭信步走在风雨飘摇的时代,没受过哪怕一丝风吹雨打。

  “洗手。”乔楚生收回目光,身体开始动作,随手抽了张纸把脸上仅剩的几滴水擦掉。

  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解开裤链开始放水。完事儿了之后挤开站着不动的乔楚生,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又乔楚生给他抽张纸。

  “懒死你算了,”乔楚生用力地扯下面巾纸,也不知道在什么情绪,扔到垚怀里,“一步也不愿意多走。”

  “你不是在这儿吗,我为什么要费多走一步的事。”垚语气中带着一丝嘚瑟,恰好安抚了乔楚生刚刚的不快。

  回到餐桌上,白幼宁又和垚吵起来。垚讨厌吃牛排里的圣女果,就用叉子挑着,趁白幼宁不注意扔到她盘子里。白幼宁“啪”地一声把刀叉拍在桌子上,伸手就要去掐垚的胳膊。垚抱臂躲开她,身体向乔楚生这边倾斜,距离近到乔楚生能闻到他领口的香水味。

  垚把椅子向乔楚生这边挪动几公分,对白幼宁说:“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三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丑吗?”白幼宁下一秒就要站起来暴揍垚,被乔楚生伸出一只手。

  “行了,别闹了,旁边的人都看你呢。”乔楚生一边让白幼宁坐下,一边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一半放在垚面前。

  白幼宁气鼓鼓憋着嘴角,眼皮上抬给了垚好几个白眼,愤愤地用叉子把圣女果送入口中。垚晃晃脑袋,得意地朝白幼宁扬了扬眉毛。

  快吃完的时候有服务生送来甜品,后面跟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异常热情地说:“乔四爷,好久不见。小小餐厅照顾不周,请乔四爷多担待。”

  那老板笑道:“拖家带口的,还是做点小买卖谋生心安,现在上海这情形,刀尖舔血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喽,四爷您最清楚了不是?”

  垚乖巧地坐着,睃了乔楚生一眼。白幼宁闻言低下头吃盘子里剩的东西,这个动作被老板注意到,他急忙向前一步,朝白幼宁拱手道:“,刚刚没认出您来,失敬失敬。”

  白幼宁不尴不尬地笑了笑,那老板也不在意,转而将目光投向桌子上唯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乔楚生嘴角放下,向老板介绍垚道:“这是和我一起办案的垚,目前在任职。”

  老板行走江湖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见自己一句话不知怎地居然惹恼了白家两个人物,尤其是乔四爷,细微变化的表情透露出凛冽的寒意,忙讪讪地奉承道:“原来是侦探,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果然乔四爷身边的都是人物。”

  垚和他客气了一下,眼珠滴溜溜转,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乔楚生又很快收回,认真吃起面前的甜品。

  出来时天色已暗,天上亮着的霓虹招牌与地上跑着的黄包车夫填充了上海的都市夜景。临走前乔楚生在桌上扔了几块大洋,吓得服务生追到门口,不敢擅自替老板收下这人物的饭钱。结果就是那开着洋餐厅的老板又出来对着乔楚生演了一段中国传统中的人情文化,嘴里吵着“要让兄弟们知道我收您的钱我还做不了”。乔楚生不跟他来这套,抬脚就要走人,被垚一个转身截胡。垚伸出两根指头从餐厅老板手里把钱夹走,塞到自己兜里,说道:“我替他谢谢你了,改天还来你这儿吃饭。”

  那老板像扔掉了个烫手山芋一样对着垚戴德,乔楚生双手叉腰,无语地看着这财迷。白幼宁趁她哥不注意踢了垚一脚,骂道:“三土!你丢不丢人哪!”

  白幼宁把背包往肩膀上一挎,准备过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乔楚生扯着垚的胳膊把两人分开,低头看了看垚被踢的小腿有没有事,用的语气对白幼宁说:“别打了,你穿着高跟鞋也不怕把人踢坏了,赶紧回家去。”

  垚好歹还有这几角大洋的骨气,没蹭白幼宁拦下的出租车,和她隔着车窗互做几个鬼脸,一瘸一拐地跟在乔楚生身后,等着他把自己送回去。

  两人沿着人行道边沿,身侧时不时有车带过一阵风。乔楚生把垚往里面带了带,在他面前蹲下,掀开他的裤脚看了一眼,屁事没有。他用手拍拍垚的小腿,起身说道:“行了,别装了,腿没断。”

  说完去看乔楚生的侧脸,在初生的月光和昏黄的灯下,遥看不清他的表情。见乔楚生没有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垚有点不满,前和他并肩,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啊?”

  “我……”垚语塞,一到要说心里话的时候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声带,只能反问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乔楚生用鼻息叹了一口气,对他说“没事”,脸上多出几分疲惫。垚似懂非懂,不能确定他在想什么,歪着脑袋问:“感情问题?喜欢上哪个女人了?”

  “你问我我问谁,”乔楚生用力闭了下眼睛,又活动了一下脖子,“我还想知道呢。”

  “怎么、怎么就配不上了?”垚一听,急了,转身走在乔楚生前面,看着他的脸说,“你看你又有钱,又有地位,长得也帅,虽然跟我比还差点,但也很优秀了是吧,什么什么就配不上了,她还是格格不成?”

  “大清都亡了,格格现在也是普通人,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也是旗人,你看我们两个有什么区别。”垚道。

  垚正欲说话,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是白幼宁又折返回来。垚停下脚步,说:“你怎么又来了?”

  垚摇摇头,把皮球抛给白幼宁。白幼宁只好伸长脖子冲着乔楚生那边说:“楚生哥,你喜欢谁呀,给我们说说呗。”

  “我去哪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垚边说边推搡着乔楚生往前走,“快走快走,别让她抓住我们!”

  乔楚生无奈,带着垚闪身钻进边的弄堂。白幼宁打开车门就要去追他们,被出租车司机叫住:“小姐,您还没付钱呐!”

  白幼宁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塞给司机,错过了追上他们的时机。她踩着高跟鞋根本不可能追上两个男人,垚和乔楚生瞬间就淹没在弄堂的阴影中。

  乔楚生进了长三堂跟进了似的,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女人簇拥着推进。刚刚兴奋不已要来猎艳的纯情小这一秒像是兔子进了狼窝,扭扭捏捏地靠在沙发上不敢动弹,手足无措的样子惹得屋里一群女人捂着嘴笑。

  珠罗纱帐子映着烛火和油灯的影子,乔楚生倚靠在红木沙发上,随手接过姑娘递到他手里的酒杯,眼睛却一直放在沙发另一边的垚身上。垚第一次被这么多莺莺燕燕包围,满鼻子都是胭脂妆粉的香味,熏得他头脑发蒙、色心全无,只能一杯接一杯喝着送到嘴边的洋酒。

  乔楚生看着好玩,眼睛都笑弯了。他身上也靠着两个柔软无骨的女人,其中一个叫瑶棋,是瑶琴来到长三堂子里后认的妹妹。瑶棋用水波汤漾的眼神瞥了一眼那边的垚,靠在乔楚生肩膀上,拖着长音说:“侦探真可爱,乔四爷以后可要经常带他来玩呀。”

  瑶棋说:“哎呀,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来这里的呀,他是来的少,害羞,多来几次就好了呀,男人嘛,都是一样的。”

  瑶棋闻言抬头,目光只瞥到乔楚生的下巴又匆匆收回,心中的猜测千思百转,最后选了一个最稳妥的接茬道:“什么叫我见过的男人,四爷您不也是我天天见的男人吗?难道他还能比你还好?”

  乔楚生见多了她们谨慎逢迎的样子,也不配合她们嘴里的好听话,只是道:“他啊,比我好得多。”

  瑶棋轻轻锤了乔楚生的胸口一下,道:“八道,在我心里乔四爷是最好的。”

  乔楚生随便笑了笑,瑶棋感觉自己马屁没拍对地方,心上一计,扭身看了垚几眼,对乔楚生说道:“侦探刚刚一直偷看你呢,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你说呀。”

  说完朝那边看,垚的脸上已经染上酡红,身体软绵绵的,脑袋靠在一个姑娘的肩膀上起不来,嘴里嘟囔着“喝不下了”,却没有力气推开塞过来的杯子。

  “是的呀,”瑶棋说,“没喝醉前眼神一直在往这边瞟呢,乔四爷跟侦探关系一定很好吧。”

  “还可以。”乔楚生故作淡定地说,表情却是喜上眉梢。他推开瑶棋起身,走到垚身边,拿过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拽着垚的手腕说:“差不多得了,别灌他那么多酒,喝多了难受。”

  垚打了个酒嗝儿,眼神朦胧地看着他。乔楚生像抚摸一样拍了拍垚通红的脸蛋,又烫又软,手感绝佳。他说:“还认识我是谁吗?”

  垚感觉到有一只力道大又动作温柔的手抓着自己的腕子,他眯着眼睛说:“老乔,我、我……”

  乔楚生的心脏怦怦跳起来,瑶棋的话他刚刚只当是玩笑,现在却像擂鼓一样在他脑子里敲打,敲得他头皮紧绷。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乔楚生发现自己的喉咙异常干涩,他声音低沉地问:“你什么?”

  一群女人看着他摇晃的背影,叽叽喳喳笑起来,说侦探怎么喝这么一点儿就不行了呀。只有瑶棋神色复杂地观察站在沙发前的乔楚生。乔楚生闭上眼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叹了一口气,跟在垚身后走了出去。

  白幼宁冲进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一群姑娘,正在背地里聊垚和乔楚生谁的那个更大。一个姑娘说:“侦探鼻子大,听说鼻子大的男人那里就大。”另一个叫莺莺的说:“那不一定,刚刚我摸了一把乔四爷的裤裆,那可不是正的尺寸。”

  白幼宁被这讨论自己哥哥和室友的冲击了耳膜,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的抓奸气势又被吓软了几分。白幼宁在一屋子细腰红唇的注目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楚生哥和三土呢?藏起来也没用,我知道他们就在这里!”

  们互相看了几眼,没说话,只是用打量的眼光瞥着白幼宁。最后还是瑶棋认出了这是谁,想着没必要得罪乔四爷的妹妹,抬手指了指外面说道:“他们去洗手间了。”

  白幼宁沿着走廊找洗手间在哪里,鞋底踩在木头地板上咯哒咯哒响。快走近时乔楚生的声音隐隐传出来,是她没听过的轻柔。一种奇怪的直觉和敏锐使她放轻了脚步,靠着墙壁躲在门框后面,斜着朝厕所里探望。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乔楚生的背影。垚整个人都趴着洗手台上,干呕了半天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乔楚生轻轻地拍打着垚的后背,又弯下腰去看垚的脸,问他:“没事儿吧?”

  垚说不出话,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泼水,弄得自己和乔楚生满身都是。乔楚生的衬衣袖子和毛呢马甲上都被溅上了深色的水渍,他却好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盯着垚后颈上的碎呆。

  白幼宁的手紧紧抓在雕花木门框上,她的手心针扎似的又痒又痛,似乎马上就要拨开看到自己想不通的种种,比如乔楚生为什么总是看着垚笑,为什么偶尔会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几个小时前垚的话突然开始在她耳边回荡——你知道他喜欢谁吗?白幼宁有点腿软,她又撑着墙向前探了探身子,看到了乔楚生映在镜子里的表情,看到了他眼睛里垚的倒影、隐晦的渴望和不求回报的温柔。

  垚撑着洗手台直起身来,又站不住,退后几步靠在墙上,埋怨道:“她们要灌我,又不是我想喝,你就不会拦着她们吗?”

  乔楚生笑得停不下来,他架着垚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说:“真是摊上个祖。”

  白幼宁眼看着乔楚生和垚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身上的酒气飘过来。她的脑子一团乱麻,下意识想逃走,却又动弹不得。乔楚生搂着垚走出洗手间,扭头就看到白幼宁贴着墙站在外面,眼眶有点红,愣愣地看着自己。

  白幼宁说不出话来,她眨了眨眼睛,刷着外国睫毛膏的眼睫毛上沾着亮光。乔楚生皱眉看着她,说:“怎么了这是?三土什么也没干,就喝了点儿酒。我给你看着,你还不放心吗,这儿的女人我还能真让他做点什么啊?”

  “幼宁啊,”垚迷迷瞪瞪看到白幼宁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没脑子去思考为什么她在这里,条件反射撒娇道,“他让那些女人灌我酒!你说说他!”

  白幼宁没回他的话,走到另一边和乔楚生一起架着他。这要是放在平时白幼宁肯定要骂他几句,但她今天什么也没说,乔楚生觉得奇怪,看了她两眼,只当是她还在吃垚逛窑子的醋。

  三人走到长三堂门口,正要拦车,隔壁潇湘楼一阵喧闹,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叫喊声,一群人从里面跑出来。乔楚生抓住一个穿长袍马褂的中年男人,问道:“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了?”

  “怎么又了。”乔楚生无语道,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喝个花酒了。潇湘楼和长三堂挨着,一个是妓院一个是青楼,乔楚生平时都不怎么去潇湘楼,怎么也能给自己碰见事儿来。

  正巧潇湘楼一个认识乔楚生的小厮跑过来,说:“四爷,谢天谢地您在这儿,我正要去呢,楼里了!您快去看看吧。”

  “哪个客人,叫什么名儿,自己来的还是跟人一起来的,进了谁的,是不是这儿的常客,能不能说清楚。”

  乔楚生摆了摆手说算了。他晃了晃半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的垚,问他:“哎,醒醒,有案子,能不能办事儿?”

  说完脑袋一歪,继续靠在乔楚生肩膀上睡觉。乔楚生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人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便吹声口哨,人群里窜出来两个人,是经常跟在六子身边的手下。

  “幼宁,你们先带他回我办公室去,让他在那儿躺会儿。我去现场看看,一会儿等他醒了再叫他来。”乔楚生说。

  白幼宁毕竟是在里长大的,知道他们这行的习惯就是到哪儿都带着人,只不过没事儿的时候这些人藏在暗处不出来,所以也没太惊讶,只是说她也要留下来。虽然今天晚上遭受了不少冲击,但记者的职业素养让她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放弃大事件不管。于是两个手下开车把不清的垚送回,乔楚生带着白幼宁进了潇湘楼里。

  潇湘楼比起长三堂算是低等妓院,里面的女人以为主,名字也比长三堂的艺妓随便很多。一个叫小红的姑娘正在里哭,吓得哆哆嗦嗦的,旁边地上躺着死在血泊里的男人。

  乔楚生上前一看,好家伙,正是刚刚那家西餐厅的老板王富国,还穿着跟他们道别时的那套西装。饶是乔楚生见多了无常,看到几个小时前还和自己谈笑的人突然死了也心生郁闷。他“啧”了一声,挠了挠头,走到坐在地上的小红面前,问她:“什么情况啊?别哭了,起来说说。”

  小红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乔楚生走到尸体前,蹲下来看他身上凌乱的刀伤:“这看起来是屠宰刀砍的啊。”

  “就是杀猪刀,”乔楚生说,“小时候在屠宰场干过几个月的活儿,这刀口和屠夫杀猪时的很像。”

  乔楚生又到处看了看,叫来几个管事儿的问了几句话,说:“行了,先把人带回去审着,尸体送去,现场给我起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过会儿我叫个会的人来看看。”

  “会的人说的是侦探吧?侦探一会儿要来吗?”一个穿紫旗袍的在旁边接话道,脸上露着娇羞的喜色。

  “她特别喜欢侦探,”另一个说,“每一张有侦探的,她都收藏起来呢。”

  白幼宁刚想吃醋,又想起来乔楚生的事儿,内心真是五味杂陈,她说:“报上可是写垚又老又猥琐,你们也喜欢啊?”

  们不屑道:“又老又猥琐的人我们见的还少吗,会破案的可就侦探一个。”

  一番下来已经快午夜了,乔楚生把白幼宁送回家,到了口白幼宁说上去拿个相机就下来,非要回案发现场拍照。乔楚生降下车窗对她喊:“大半夜的你得了吧你,我没空来回送你,明天再拍不行吗?”

  白幼宁转身回来,说:“明天案发现场被了怎么办,被别的捷足先登了怎么办,我们记者讲究的是第一手消息。”

  乔楚生指着她说:“我给你说,你可别我,我马上就要走,管不着你。只是你要敢半夜跑出去,没出巷口就得被老爷子的人逮回去,别怪我没提前你。”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儿啊?”乔楚生说,“一个个的,这么想知道这个干什么?”

  “你快说,你快说,”白幼宁整个前半身趴在车窗上,把车窗玻璃压的摇摇欲碎,“不就一个名字吗,说不定是我不认识的人呢,告诉我能怎么样?”

  “那行,我喜欢垚,行了吧,”乔楚生说,“我说了一个名字你就得让我走,你可别说话不算话。”

  白幼宁退后两步,怪异地看着乔楚生。乔楚生看她表情不对劲,说:“逗你玩儿的,别告诉我你当真了啊。”

  要放以前白幼宁肯定不会当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白幼宁本来就猜测了个不离十,这下被乔楚生一句话锤死,头疼的要炸了,半天组织不出来一句话。最后她看到乔楚生有点慌乱的眼神,突然觉得他很可怜,比自己可怜多了,于是便轻轻说道:“开这种玩笑谁会相信,今天就先放过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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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洋“啪”的一下把手机扔桌子上,灵超撒腿就跑,木子洋在后面追他。灵超绕过客厅满地的杂物钻进室里,反手想把门关住,木子洋一只脚卡住门把门推开。

  灵超嬉皮笑脸地往墙角躲,木子洋一边接近他一边说:“跑,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他伸手去抓灵超,灵超手里举着个啃了好几口的苹果,弯着腰边笑边说:“你,你现在这个语气,特像电视剧里那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混混。”

  “我调戏你?”木子洋顺着灵超弯腰的姿势把他按在室的地板上,“我还打你呢!”

  他抬手打灵超的,灵超在地上滚来滚去躲他的手,还不忘举起手不让苹果掉在地上。木子洋控制不住他,最后只好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还皮不皮了?”木子洋在灵超大腿侧面打了一巴掌,夺过他手里的苹果,就着他的牙印咬了一口,又把剩下的一点塞灵超嘴里。

  灵超突然扯住他的T恤领口,把他拽回来。木子洋后脖子被勒的生疼,开口道:“干什——”

  话还没说完,灵超的脸就凑到他脖子旁,小孩凉凉的鼻子蹭在他左侧颈上,木子洋整个左手手臂一麻,有些愣怔地看着灵超白皙的后颈。

  灵超在他脖子边闻了闻,说:“你啥时候换洗发水了,这个还挺好闻,啥牌子的,我也要用。”

  木子洋没说话,灵超推推他,从他身下爬出来。木子洋撑起身子坐在地板上,灵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他的表情有点奇怪,问道:“你咋了?”

  木子洋仰起头看他,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被灵超的脑袋挡住一截,给他杂乱的头发镀上一层光。灵超低着头,瞪着小鹿眼好奇地看着他。

  刚刚被他蹭到的地方现在像被火烧过一样滚烫,木子洋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了心理问题。他站起来往外走,用手捂着脖子边走边说:“昨天刚换的,你想用去我屋拿吧。”

  灵超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室,对木子洋的怪异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到木子洋左手放在脖子上,于是问他:“你脖子咋了?扭着了?”

  木子洋倒在沙发里,“哼”了一声,灵超就当是他的回答了,继续问道:“刚刚不还没事吗?怎么就扭着了?”

  岳岳耳朵上挂着从走廊出来,见木子洋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抱着手机,手机屏幕也没开,就是在那儿翻来覆去摸自己的手机。

  “我看看我的宝贝儿摔坏了没,”木子洋用两根手指划过手机侧面,“你看看这线条,这做工,这颜色,这质感,very good。”

  岳岳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无语道:“就一苹果手机,说得跟谁没有一样。”

  木子洋:“我的手机,就我这个手机,每天和我美丽修长的双手紧密接触好几个小时,吸收我的灵气和精华,机身才能这样光滑,屏幕才能这样一尘不染。”

  “屏幕一尘不染是因为我给你的钢化膜质量好,”岳岳说,“按你的说法,你每天也跟小弟紧密接触好几个小时,你怎么没把他的美貌吸收过来?”

  木子洋又把手机扔桌子上,岳岳连忙摆手说:“哎,别,我不是说你不好看的意思,你看你把你宝贝儿给摔疼了,我的意思是小弟太好看了,这个我没说错吧——”

  “美在小弟脸上,乐在我心里,”木子洋说,“我弟弟天下第一漂亮,我还不能乐了?”

  木子洋猛地站起来,把自己的领子扯下来,露出一大截锁骨。岳岳吓得立马后退一步,说:“哎哟我去,你这是干啥,的,耍什么?”

  木子洋:“哈利波特的舅妈给他订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不要问问题,dont ask,ok?”

  木子洋松开扯着领子的左手,领口皱巴巴地附在他锁骨上,他不满地说:“让你蹭你就蹭,问那么多干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一定要知道我的小秘密吗?A secret ke a n n,懂吗?”

  岳岳就受不了他这种,更受不了他用错英语语法,于是投降道:“我对你的小秘密没一点兴趣,行吧,蹭就蹭吧,你过来点。”

  木子洋向前走一步,岳岳快速低头用鼻子蹭了他侧颈一下,直起身说:“这回行了吧。”

  木子洋皱起眉头,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地板,捏着自己的下巴小声嘀咕道:“怎么没感觉呢?”

  木子洋身体一僵,背对着灵超没动。岳岳有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在意,问灵超:“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木子洋也扭过身来。灵超手里又拿着一碗草莓,他一颗一颗把草莓往嘴里送,脸颊被塞得鼓鼓的。他边嚼边说:“就刚刚啊,你蹭他脖子的时候,你俩干啥呢?”

  灵超伸手把草莓抢回来,指尖划过手指的时候木子洋仿佛被一阵微弱的电流电到。灵超紧紧抱着碗说:“那你别吃莓。”

  碗沿上有刚刚洗草莓残留的水,岳岳拉开他的手,说他:“都是水,你看你都弄到衣服上了。”

  木子洋手还举在空中,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刚刚被灵超触碰过的手指,又将手指蜷缩在手心里握成一个拳头。

  岳岳看了看他手里的碗,说道:“你这草莓都没洗干净,柄也不去,你怎么洗的?”

  “给我,我再给你洗一遍。”岳岳拿过草莓碗,往厨里走。灵超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走到厨门口的时候回头找木子洋,发现他还站在那里,便喊他道:“你干啥呢?不吃草莓了?”

  此事以灵超又挨了一顿揍告终。最近木子洋揍灵超的频率直线上升,次数多到博文都看不下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灵超脸上挂着张面膜,在旁边蹦哒,“你说他打我就算了,还把打我的原因归结到我身上。”

  后面的话被灵超打断,灵超学名侦探柯南的经典姿势,伸直手臂指着木子洋说:“我要和你离婚!”

  灵超不自然地看了木子洋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呵呵”笑道:“这不是电视剧台词吗?”

  木子洋被灵超刚刚那一眼扰了,偏过头看着他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看这种家庭伦理剧。”

  有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迸发,空气中的每个都像是带上了电流,天花板灯的光线也好像有了温度,灵超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耳朵也开始烧起来。这种微妙的气氛反而给了灵超莫名的信心,小孩本来就胆子大顾虑少,发现感情的苗头便会迫不及待开始探究。他直直望着他洋哥,最后反倒是木子洋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气氛是个很的东西,让你具体描述它很难,但是当它发生变化的时候旁人又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到。博文就到了。虽然他说不上来这种突然出现的怪异氛围是什么,但他有种和气氛一样玄学的第六感——他在这里很多余。

  他起身说要去厕所,灵超就坐到他刚刚坐的椅子上玩手机。木子洋躺在椅子上仰头看了他一眼,问他:“看什么呢?”

  “那可不是,”灵超说,“你那个,你打我一次,我就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看看你一年能打我多少次。”

  木子洋长臂一伸勾着灵超的脖子把他按在腿上,边打边说:“你哥哥天天对你那么好你不记,打你两下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小白眼狼。”

  灵超翻了个身坐在木子洋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掰着手指头数道:“给我买东西,照顾我,还有,还有,还有啥?”

  “我这个暴脾气,”木子洋把他勒在怀里按他的脑袋,“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保姆是吧?”

  “不是,”灵超挣扎着把脑袋放在木子洋肩膀上,逃脱他的,木子洋改用手挠他痒痒,他挡住木子洋的手臂说,“你比我妈对我还好,你让我说我说不上来,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好,谁对我好我都知道。”

  “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灵超说,突然他又否定道,“不对,你不能是我亲哥。”

  灵超没说话,木子洋扶住他的腰想让他把脸对着自己,灵超伸出两根细白的小胳膊搂住木子洋的脖子,死活不肯起来。

  这次换木子洋沉默,灵超直起腰,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问:“问你呢,你想让我当你亲弟吗?”

  卜凡过来替博文拿东西,皱着眉问他们:“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你俩什么什么什么的说什么玩意儿呢?”

  灵超瞪着眼睛对着空气发了几秒呆,突然小声说:“我要是先告诉你为什么,你也告诉我,行吗?”

  木子洋手还放在灵超腰上,一动也不敢动,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问道:“为什么?”

  灵超看了卜凡一眼,卜凡抬高下巴眯着眼看他俩,没等灵超开口,就冲着外面喊道:“老岳!老岳!”

  卜凡就像是幼儿园里有家长来的小朋友一样,抬头问他们:“你俩嘀嘀咕咕啥呢给这儿?”

  灵超再虎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从木子洋身上起来,嘴里说着“没啥”,弯腰从卜凡身边溜过去,卜凡在他身后追着他跑。两人像家属院里打架的小狗一样,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一个看见有人跑不知道为什么就去追。

  岳岳看着他俩跑进厕所,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感觉很头疼。他考大学的时候没头疼,留学的时候也没头疼,来到坤音之后头一天疼三次,这俩孩子的年龄和身高成反比,长得越高越幼稚,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来当明星而是来带孩子的。他垮下肩膀问木子洋:“怎么回事?”

  暧昧会让人从陌生变得熟悉,可是本来就紧密无间的两个人暧昧起来该如何?已经养成的习惯让两个人可以理所应当地做那些处在暧昧期的人不敢做的事,既浓情蜜意又小心翼翼,既要一切照常又要不经意。

  木子洋在微博上偷偷存了一张他和小弟的同人图,是一个粉丝画的,图片上他拿着一根棒棒糖逗小弟玩。本来存这么一张无伤大雅的同人图对他们几个来说不是什么需要避嫌的事情,可是一旦你心里有鬼,就会变得处处提防,总是害怕别人发现那些未说出口的小心思。

  可是关系太好就很难有什么秘密,这张图最后还是被小弟发现了。灵超有天突然想找一张他洋哥的高清图,并且不要自己找的,一定要木子洋存在手机里的。他说木子洋存下来的图肯定是他自己觉得非常帅的。此时离木子洋存下那张图已经过去一周,木子洋把手机递给他,等到他打开相册时才想起来这件事,想收回手机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木子洋发现灵超把这张图里的他截下来换成了微信头像。爱情的暗示最为甜蜜,木子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也把头像换成了另一边的自己。

  第二天坤音的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两个换了头像。卜凡没当回事儿,博文问了句这是一对儿吗,岳岳“哎呦”了一声说:“你俩也不嫌腻歪。”

  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他俩抱也抱过亲也亲过,换个头像别人也不会觉得真有什么猫腻儿。只有秦姐意味不明地对木子洋说了句:“头像挺好看的。”

  这让木子洋有点心虚,他搞不懂秦姐是不是话里有话,她那个眼神好像在自己不要坑骗未成年儿童一样。木子洋想起两年前只身来到的十五岁的灵超,心想明明秦姐才是头人贩子。

  上次没说完的话两人都没有再提。灵超身上有着少年人都会有的冲动,偶尔却又会出同龄人缺少的冷静。小孩子没有感情经验,很容易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离开当时的气氛后再一冷静思考,就会发现有些问题并不适合问出口。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搞清楚,怎么能去确定木子洋是不是喜欢他?

  但是感情一旦有苗头就会疯狂生长,他一边迷迷糊糊地摸索自己的内心,一边懵懵懂懂地向喜欢的人靠近。恋爱会让人患上皮肤饥渴症,以前拥抱时只觉亲近,现在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心动,甚至在他旁边玩游戏都会因为心不在焉而失手很多次。

  木子洋靠着沙发背,灵超坐在他腿上。他把手机扔在旁边,沮丧地向后躺在木子洋身上,手机屏幕上的盒子一闪一闪的。

  岳岳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着玩手机,木子洋对着他嘲笑灵超道:“你说说这个超,技术不行还一直玩,玩大半年了没一点长进,上次我一同学问我说,哎,你那个,怎么半年前就是白银,现在还是白银,唉,你说说,丢我的人。”

  灵超把手机拿回手里,说:“我又没让你让我,咱俩现在来一盘,你要比我先死咋办?”

  卜凡走过来在沙发后面看岳岳的手机屏幕,岳岳说:“得了吧,你什么时候不给他买过,你们整天说有什么意思,他输了你就不买了?”

  木子洋想说我们这是情趣你懂什么,还好嘴上及时刹住车了,他照常“哼哼”两声算作回答。灵超靠在木子洋肩膀上,木子洋双手把他圈起来玩手机。

  “唉,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个姿势就不是好好玩游戏的姿势,对待游戏要有认真的态度,是对队友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岳岳说,“你说沙发这么大地儿,你俩非得搂到一起玩,万一游戏赛况激烈的时候胳膊肘往后一怼,哎哟这酸爽——”

  “就你还说别人,卜凡推他的脑袋,就你还说别人,谁天天靠我身上?

  “你给哥哥点儿面子,”岳岳说,“我那是睡觉呢,我打游戏的时候一般都坐着。”

  游戏打到一半博文过来喊他们回去,灵超大喊着说:“让我玩完这盘,我马上赢他了。”

  两人一起从游戏里抬头,秦周懿手里拿着一个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花,她从楼上下来,远远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灵超“蹭”地一下从木子洋怀里钻出来,关掉手机屏幕,跟在刚起身的岳岳和卜凡身后往室那边走,赶在秦周懿走近之前进了室。木子洋慢了半拍,和她撞个正着。

  木子洋尴尬地笑了笑,一只脚迈向前随时准备溜进室,他随口说了句:“花真香。”

  朋友们,我真的不姓林,也不是大厂工作人员,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呕练女孩😂之前说没有微博是因为只有一个生活微博不方便公开,如果大家想找我玩的话可以来@魔法少女九这个找我,爱你们~

原文标题: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网址:http://www.ajourneywelltaken.com/yulexinwen/2020/0715/7039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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