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浊流――读闫真小说《沧浪之水

娱乐新闻 2020-02-23184未知admin

  《沧浪之水》,作者闫真,文学出版社出版。封面画着两块石头,一块在空中,有棱有角,一块在水里,已经成了鹅卵石,棱角都被磨去。扉页上提着屈原《渔父》中的两句话:“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屈原在湘水边所遇的那位渔父,有着超然的心态,将比作沧浪之水。水若清,我能用之,水若浊,我亦能用之。说什么“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岂非太傻?这位渔父本来是屈原自己内心的另一面,他自己劝说自己,又与自己辩论,最后两个谁也无法谁。

  屈原懂得,却最终未能,闫真笔下的池大为在、人生的沧浪之水中,是否获得了?独清之时,无职,面对不公心有余而力不足;共浊之后,有权有势,面对不公依然无力改变。独清之时与共浊之后,所有的差别仅在于自己的生活舒适了,心情畅快了。开始时所怀的壮志呢?为了实现壮志而自污于浊水,最终却在污水中其乐,再也不想让水变清。这份岂可与渔父之情怀相比?好在他尚有对自己灵魂的,混入浊流的过程中曾经有过一番痛苦的挣扎,让我们能在他的内心深处中得以认识自己,看清我们前面的方向。

  池大为是个医药学研究生,毕业分配到省卫生厅,由于涉世未深而处处碰壁。书生气的他在领导勇于接受意见的大口面前没有认相,在会议上提出自己的真实意见,因此遭到冷遇。要钱没钱,要没,生活拮据,困居几年之后,在妻子失望的目光里,在对儿子深深的歉疚中,他终于不堪辱的局面,下定决心混入浊流,开创自己的事业。

  这个事业如何开创?首先要降低自己的人格,学会迎合领导的思想。给自己戴具,送礼、陪笑、溜须拍马,想方设法让领导对自己产生好的印象。然后,不分,抓住一切机会,勇敢地压倒别人,抬高自己。一切目的都是功利,在这里不占什么比重。领导手中掌握着很多顶帽子,想给谁就给谁,他的一点点想法就会影响下面人终生的命运,还有什么东西比领导的一个眼神更重要呢?

  池大为从此一帆风顺,科长、处长、到厅长,有如神助。当然这只是小说中的情节,现实中不太可能上得这么快,很多人钻营一世也未必能当上什么大官。但这些情节并不是太夸张地说明了,人格、、抱负,对一个人的进步有多么大的阻碍作用!放弃得虽然痛苦,得到的却 很值得。值得吗?池大为认为值得,整个认为值得,我凭什么认为不值得?

  当上厅长之后,池大为想过要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为国为民做出一番事业。可是,所有的潜规则无法改变,牵一发而动,面对重重阻力,他还是选择了退让。既然已经进入浊流,既然混水可以摸到更多的鱼,既然自己已经属于可以占有更多好处的阶层,让水变清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说不定会因此身败名裂,将得来不易的。即使勇于自己,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就足以改变,改变既定的规则吗?

  小说最后,在清白潦倒一生的父亲坟前,池大为是否还能够无愧于心?父亲留下来的《中国历代文化名人素描》,是父亲终生不变的,也曾经是池大为想要效仿的人生。如今池大为不敢再翻开它,将它焚烧在父亲坟前,以此来祭奠一段文化的流失。书中夹着父亲的自画像,像上题着:“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心已不再向往,世界还有希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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